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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新峰:家鄉的小山

2018-11-16

    家鄉在淮河邊,說到淮河很多人會想到大別山。大別山離家鄉還有點距離,雖然近在咫尺總是看得見摸不著。
    淮河從縣城流過,淮河的支流洪河、白鷺河、閭河把家鄉分割成一片一片的。淮河的北岸是平原,南岸是平緩的丘陵。河流遷徙后留下的舊河槽形成了許許多多的小湖泊,天鏡湖、七星湖、月牙湖、兔子湖、扁擔湖、好像每個小湖都有自己神奇美麗的傳說……
    家鄉的風景確實很美,但心里還是覺著缺點什么。缺什么呢?缺少一座山。如果家鄉不但有水而且有山,就會成為天下最完美的地方,為此常常會在夢里見到家鄉的山。
    實際上家鄉是有山的,從小就聽老人們說期思古城南邊不遠有座小山叫靈山孜,只是我從來沒有機會去看過。家鄉是平原縣,怎么會有山呢,心中總是半信半疑的。我經常光顧的是淮河南岸的豬拱城,這是一處漢代的古城遺址,據說它是家鄉海拔最高的土崗。因為淮河的沖刷,崗坎很陡峭,崗下是低洼的淮河灘涂,因此土崗顯得格外挺拔巍峨,這大概就是我夢中經常出現的山的形象。只可惜后來修渠修路把這座古城挖的所剩無幾,遠遠看去就象一個碩大的墳丘。我很失落,以后就很少到那里去了。
    二00九年的春天,我和縣文物普查隊的呂一等同志去了靈山孜,終于第一次親眼目睹了靈山孜的風采。遠遠望去,靈山孜就像俯臥于白鷺河左岸的大龜,難怪人們把此山呼著靈山孜。靈山孜走勢略呈西南、東北方向,綿延約二里許,在遠處隱約可見山上的電信鐵塔和半山腰零星的住房。此時,紅日高照,暖風微熏。靈山孜離我們越來越近,山腳下的楊柳,山頭上的油菜花在微風中輕輕搖動,仿佛正向我們招手致意。終于看到了家鄉的山,山雖不十分高大心中卻有一股難以察覺的沖動,這種沖動似乎有點莫名其妙。眼望著山北大片的麥田隨口吟道:“紫燕呢喃報早晴,靈山遠望春光濃。期思仍綠當年柳,淮水長流故國情。自有黃花開滿嶺,不與大別爭高峰。春風不計貴和賤,又讓滿田麥浪青。”
    從山北小路盤旋而上,看見山腳處有很多裸露出地面尚未發育成巖石的黃白色泥巖,不覺驚呼道:“這是真正的山,決不是普通的丘陵土崗。”是的,這應該是大別山向北隆起的最后一座山峰。她的海拔約50多米,絕對高度在70米左右。及至山頂,發現山上有兩座鐵塔,一座尚在建設之中,看來移動、聯通兩公司正在爭奪淮濱南部的制高點。山頂上除留有過去的村部,學校房基遺址外,別的什么也沒有,半山腰的幾處民房也早已人去屋空。與農夫攀談,方知1968年淮河特大洪災時全村人都在山上避難,之后建房住于山上。如今山下公路便利,白鷺河堤埂堅固,無復水患之憂,又全部搬到山下居住。據說很早以前山上也有一座規模不小的靈山廟,香火很盛,如今遺跡難尋了。順便在山頂轉了一圈,山峰東南部種滿油菜,正值油菜花開,滿山金光燦燦光彩照人。山的西部有一大片楊樹林,青綠色的尖圓樹葉,在山風中悉悉作響。向西張望,白鷺河從西天飄然而至,又在南山腳悄然東去。南望大別,大別山隱約就在眼前。北望淮河,淮河與靈山孜之間是一道由舊淮河沖刷而成的巨大谷地,無盡的碧綠漸漸掩于迷茫的煙云之下,淮河在更遠的故道之北,顯得似有似無。空曠的田野之中,一峰突兀二水爭流,白鷺繞于前,淮水環于后,靈山孜悄無聲息又那么自信的挺立著,這景色是那么的原始又是那么的熟悉。這里應該是搞觀光農業的好地方,也是休閑療養的好地方,我如果能在這里結廬種田,過著“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愜意生活該有多好啊。
    終于圓了家鄉的夢想,心情自然很好,但很快又為靈山孜這么美麗的地方卻從未受到縣人的青睞而感到沮喪。人是有思想的,會為美好而歡欣,也會為不平而憤怒。我不知靈山孜有沒有思想,她那么美,在家鄉卻并沒有爭得應有的名份。她南對大別山的高大不因自己的矮小而慚愧,北望名列“四瀆”的淮河不因自己的無名而自卑。千百年來靈山孜年復一年的任人開墾任人居住,年復一年的生長著小麥、油菜、野花、樹木這些平凡的植物。我覺得還要再為靈山孜寫點話才行,尋思良久,很難找到貼切的語言,只能輕描淡寫地說:“一嶺黃花風下擺,萬株楊柳鑚天臺。淮河滾滾大江東,白鷺悠悠日上來。牛牧耕夫常作伴,清風明月在心懷。淮濱因有靈山孜,崗地平原分自開。”靈山孜雖然很小卻是家鄉唯一一座名符其實的山,這是其它崗丘不能代替的。靈山孜成為我心中的驕傲,我可以自豪地說我的家鄉不僅有水而且有山。
    轉眼到了2011年,朋友突然告訴我靈山孜在修高速公路中被挖的已經不成樣子。我聽后愕然但又無言,高速公路能拉近家鄉與世界的距離,可高速公路尚未通車就讓靈山孜和我都受到了傷害。保留幾千年的家鄉名勝被挖掉了,高速公路撞倒了家鄉的唯一小山,淮濱的桃花源從此消失,種菊靈山孜的美夢徹底破滅。這樣對待靈山孜未免太不公平啦!為什么就不能在低洼地取土吶,取土后形成的大水塘還可以養魚。為什么竟沒人對靈山孜提出保護吶,我百思不得其解,為修路挖掉了靈山孜,使我想起了著名寓言《愚公移山》,愚公為修路要挖掉太行、王屋兩座大山,日夜挖山不止,終于感動上蒼,天帝派神仙把兩座大山背走了。靈山孜太小,不可能驚動天帝,我想哪怕是天帝的伙夫或什么下人不需費力便可擺平靈山孜。智叟嘲笑愚公不自量力,是因為他想到兩座大山的體量決不是愚公的力量能擺平的,但是他沒想到愚公竟然提出子子孫孫沒有窮盡的概念,這種理念使智叟反而成為被嘲笑者,看來智叟非智也。即便如此,當靈山孜被挖,智叟沒有出現我也感到非常沮喪。山之頹猶如人之逝也,人死不能復生,山頹焉有再長之理。人之精神由文字傳于后世,靈山孜精神怎么辦呢,我只能寫下這篇短文,算是對這座可憐小山的紀念,并且告訴我們的后人,我們淮濱縣實際上是有山的,只不過它為淮濱修高速公路犧牲了自己,希望我們的子孫不要忘記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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