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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彥卿:淮濱觀“集”

2018-10-20

     7月6日,我有幸參加河南省雜文學會組織的“河南雜文名家走讀淮濱”活動。驅車進入淮濱縣境,公路兩邊的指示牌便開始凸顯淮濱氣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當屬那撲面而來的“集”。蘆集、趙集、馬集……應接不暇的以 “集”為名的村莊,讓人頓感一股濃郁的農耕文明之風。在淮河賓館入住后,與同來的幾個好友在縣城閑逛,發現縣城所在地也是一個“集”——烏龍集。
    于是,我便開始了淮濱觀“集”。我生于農村,對集并不陌生。鄉村的集,實際上就是一個個貿易市場,大多位于交通相對便利的鄉鎮所在地或大的村莊。因為鄉下不及城里,可以隨時隨地買到各色生產、生活必需品。一個個村落零散得很,很少有商店之類的,所需百貨除了偶爾的貨郎之外,便是靠這些集。因此,“趕集”便成了鄉下人的家常便飯。所謂“趕集”,趕者,披星戴月、爭先恐后也;集者,人群聚集、物資堆積也。正是有人有物,共赴盛會,方能互通有無、各取所需也。
    淮濱地處平原,是中原地區典型的農業縣,農業資源和水利資源都很豐富。縣域內各鄉鎮大多沿淮河、汝水一線分布,基于生產、生活資料交換和流通的需要,“集”便應運而生,而且星羅棋布,熱鬧異常。
    據當地的朋友介紹,歷史上淮濱一帶,最早的“集”當數今淮濱縣東南的期思集。期思,原為西周蔣國故都,位于白露河、淮河之間,地勢相對低洼。歷史記載,期思籍歷史名人孫叔敖,曾“決期思之水,而灌雩婁之野”,這并不是說決白露河、淮河之水,去灌溉南面上部的“雩婁之野”,而是在期思縣境上部高處決開河岸,引水灌溉雩婁山區下面的平原。由此可見,春秋時期的期思南至大別山北,可謂淮西南部的一大都會。兩漢至隋時,期思為縣治,唐初縣廢入固始,改名期思集,很快便發展為固始第一大集。明及清康熙年間名期思店,乾隆后再度更名為期思集,直至今日未變。
    明清至民國時期,淮濱境內最大的集鎮當數烏龍集。淮濱縣是新中國成立后的新置縣,由固始、息縣兩縣析置。淮濱建縣前,烏龍集屬息縣,清嘉慶《息縣志》疆域圖上在淮河北岸標有烏龍集。據乾隆《光州志·鹽法》載:“本州共計一萬二百一十六引鹽船,自淮北至正陽關,經烏龍集小船起駁,由淮河入境抵州”。民國的烏龍集仍是息縣第一大集,這得益于其占有淮河碼頭這個天時地利,陸上車水馬龍,水中舟楫來往如梭。史料記載,1949年的烏龍集8000人,有錦貨店13家、百貨店鋪67家、鹽糧行68家,煙廠兩家(生產的“四民牌”“竹葉牌”香煙馳名全區)。每遇陰歷雙日逢集,每集成交糧食500石,殺豬200頭以上。其實,烏龍集的歷史與期思集一樣悠久,據說在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今城關鎮一老人曾在八尺深地下挖出漢磚一塊,另一村民在自家院內打井時,曾在一丈多深的地下挖出房蓋上的淮草,均可見證該“集”歷史之悠久。漢代以前,淮河緊鄰期思,碼頭興盛,這是其他縣城內集鎮不可比擬的。
    與淮濱縣城隔河相望的張莊集,也是名聲在外。張莊集在春秋戰國時期是期思邑的一部分,南北朝時設過安寧縣。如今安寧古城早已不存,但護城河還較好地保留著。張莊集還是傳說中的“八仙”之一張果老的故鄉,曾一度改名為仙莊集,當地居民至今仍稱仙莊集。因其緊靠淮河碼頭,貨物四通八達,集市一直較為繁榮。張莊集不僅有張果城、安寧城古城遺址,還有眾多的古寺廟遺址,如真武廟、金龍四大王廟、張果廟、奶奶廟、壽安寺、馬王寺等等,這使得張莊集具有一定的廟會色彩。
    同樣具有廟會色彩的還有北廟集。古人為神立廟,廟門皆是朝南開。可是在淮濱縣北廟集上,所有廟門卻都是朝北開的。據說古時候,白露河南岸只有一座東王廟,廟門北水朝南開。當地百姓很崇拜神仙,天天到廟里燒香敬神,希望神仙能降服洪災,造福鄉里。然而百姓的善良愿望沒有實現,洪水仍然一年比一年兇猛,把兩岸的莊稼洗蕩一空。百姓的日子苦得沒法說。有一年,又是一場特大洪水,沖開了河堤,一個浪頭,竟將河南岸的東王廟沖倒卷走了。一時間人們六神無主,惶恐不安。正當人們哭天嚎地準備逃難時,河面突現紅光,接著響起一陣炸雷。雷聲響過,竟然風平浪靜了,洪水迅速退落下去。人們走出家門,驚奇地發現東王廟那片遺址上,面目朝北并排坐著土地、灶王、雷公、風漢、火神及太白金星六尊石頭像。難道是上界神仙前來解救落難百姓嗎?人們又驚又喜,紛紛跪倒在神像面前磕頭謝恩,并在白露河南岸為眾神立廟,然后把六位神像“請”進廟里供俸。因六位施展神力、鎮退洪水的神仙出現時都是面朝北坐的,所以把廟門都建為朝北方向。北廟集也由此得名。
    在淮濱,還有一個供豫皖兩省村民趕的村集——欄桿鎮范崗村街集。這是一個村街的街集,每逢集日也是熱鬧異常。尤其是年集時,一公里的村街上熙熙攘攘,人頭攢動。購置年貨的村民你來我往,從上午9時至下午5時,“趕大集”的村民是絡繹不絕,走的走,來的來,一條村街好不熱鬧。范崗村位于洪河南岸,與一河之隔河北岸的安徽省阜南縣方集鎮、洪河橋鎮毗鄰。村街逢農歷單數開集,至今已有幾十年歷史了。由于這里農產品和各類物資齊全,不僅鄰近鄉村的村民,就連河北岸安徽省的多個村莊的村民也時常被吸引到這里“趕大集”。
    看到我對淮濱的集市感興趣,負責活動接待的信陽市雜文學會的朋友專門幫我查尋了相關資料。據清 《光州志》《息縣志》《固始志》等記載,淮濱具有一定規模的集鎮還有:臨淮集(在今蘆集鄉淮濱村附近)、吳家集 (今鄧灣集西北)、吉廟集、楊家集(今新里鎮楊集村)、馬李店 (今麻里)、張村店(今張里鄉駐地)、三空橋(今三空橋鄉)、馬家集(今馬集鎮)、鳳儀集 (今固城東,已廢)、馬關店(今王家崗鄉馬關村,已演變為洪河橋頭)、兩河口 (今王家崗鄉兩河集村)、谷堆集(今谷堆鄉政府駐地)。
    淮濱的農村集鎮,雖然是農村經濟和生產資料交換的需要,但其發展也會受到經濟發展、行政建制、交通建設布局、河道遷徙等諸多因素的制約。根據歷史記載來看很多古集鎮今天已經消失,比如,蘆集范圍內的臨淮集、鄧灣范圍內的吳家集,臺頭范圍內的胡家集,固城范圍內的鳳儀集、瓦廟集、小街子,趙集范圍內的黃坂鎮,王家崗范圍內的兩河口集、任武集、徐家集,谷堆范圍內的上瑤集,期思范圍內的袁店子、徐家灘,張莊范圍內的任家店,新里范圍內的楊方樓、楊像集等16個頗具規模的集鎮今天已經成為一般村落而失去了原有的經濟交流功能。但也有一些古村落集鎮今天仍發揮著經濟交流作用,作為淮濱鄉鎮一級集市交流服務的補充,比如谷堆集、三空橋,王店子上升為鄉鎮經濟中心,郭集、麻里店、高林集、馬埠口、馬關集(已變成洪河橋頭)、北廟集、老欄桿、吉廟、張門集仍然是淮濱農村經濟物流交換中心,繼續為農民服務。根據歷史記載,淮濱地區的小集鎮,到清朝乾隆年間曾一度有41個,平均29平方公里就有一個。新中國成立之后,小集鎮的建設更是得到快速發展和質的飛躍,基本形成以鄉政府所在地為中心,以主要地緣關系的小集鎮為補充,有目標、有規劃地逐步推進農村城市化建設,中心小城鎮不僅僅滿足物資交流交換,而且具備醫療衛生、教育文化、生活社區、生產企業、就業等多方面的服務功能,小城鎮建設向著適于人居和大力推動社會、經濟、文化、政治全面發展的方向前進。
    盡管鄉村的集市還在繼續,但不得不承認,現在趕會的大多是一些農村留守的老人和孩子,尤其是老人,已成為集市的堅持者和守望者。村里的青壯年,則像候鳥一樣每年在鄉村和城市的邊緣遷徙。
    隨著現代社會購物的不斷便捷,遍地開花的超市便利店,還有時下如火如荼席卷千家萬戶的網購的介入,我們的生活變得越來越方便的同時,過去曾經無比熟悉的生活和購物方式,必將會退出歷史舞臺。信陽的朋友也說,如果不是偶爾的回家,趕上家里鄉村的集市,我都要快遺忘了這種古老悠久的購物交易方式了。
    那么,我們該以怎樣的姿態來迎接新的時代,又該怎樣和傳統的集市告別呢?我們會不會被新的潮流拉扯著一路踉蹌,走得氣喘吁吁,如履薄冰呢?有沒有必要記住我們出發時這個世界的本來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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