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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建平:春節回家看淮河

2016-08-21

前幾天,發小打電話說,春節回來咱們還去看淮河吧。這時,我才突然意思到,的確有幾年沒有去看老家的淮河了,真的有些想它了。有時想想,周日假日帶著孩子沿著淮濱城關的淮河大堤走走,看看淮河邊上的小樹林,看著淮河灘上的莊稼地,看看淮河堤下悠閑的牛羊。這些,也許是為了聊以慰藉對老家淮河的眷念吧。

其實,老家門前的淮河灘早已是今非昔比了,原來的荻灘荻子荻根子都沒有了,花生芝麻綠豆這些莊稼也不見了,弄草放牛看莊家的人群也消失了。滿眼的是,郁郁蔥蔥的并不高大的楊柳樹,一眼望不到邊,淮河就在婆娑樹影的南邊。每次回家看望爹娘,我都要到淮河邊上去看看,即使有時只是從高高的淮河大堤上遠遠地眺望一下。但那種對淮河的眷戀對淮河的向往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欲望。而且我也隱隱地意識到,對淮河的眷戀對淮河的向往,離家越遠離家愈久離家愈遠,這種感覺就會更加強烈。臨近春節的一次看淮河行動,也許就是明證吧。

 春節將近,隆冬時節,天降瑞雪,寒風呼嘯,滴水成冰,大地一片沉寂,天地之間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走,看淮河去!”一個來自廣東,一個來自上海,一個來自淮濱,三個兒時的伙伴就踏著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淮河進發了。也許,對淮河的向往太強烈了,也許太急切地想親眼目睹一下久違了的母親河的真容了。我們三個人竟沒有一個注意到,在白茫茫的雪原上,一個人影子都沒有,淮河灘就是茫茫的雪的世界。通往河邊的小路上全是雪,兩邊全是光禿禿的高大楊樹,連平時隨風搖動的樹影,這時也沉寂成一片白色的世界。就連小麻雀也在此時不知躲到誰家的屋檐下去了。至于,野兔野雞之類的飛禽走獸,更是消聲匿跡躲進了自家的安樂窩里享清福去了。耳邊只能聽到風吹樹梢的嗖嗖聲,只能聽到腳踩雪地發出的咯吱咯吱聲。我回頭看看,身后只有三行歪歪斜斜的腳印,而且很快也融入了白色的蒼茫之中。

 以前,淮河大堤的南邊就是土塘子。土塘子其實就是修筑淮河大堤時取土留下的深坑。深深的土塘子,那可是兒時游泳洗澡的好去處。土塘子的南邊,那相對低洼的地方我們叫它水洼子。原來的水洼子全是茂盛的荻子,我們叫它荻灘。夏秋季節的荻灘,一眼望不到邊,一個人走在中間彎彎曲曲的小路上真的有點害怕。尤其是風吹荻子發出的不和諧的沙沙聲,更是有些詭異,有些瘆人。但是,這兒卻是頑皮孩子的好去處,把牛往荻子叢里一趕,誰也看不見找不著。那牛就可以肆無忌憚地不受任何干擾地享受美味了,荻葉子荻毛子很快就躲進老牛的胃里。你看到那歪歪斜斜的一大溜倒地折斷的荻子,殘缺不全,這都是搗蛋調皮孩子干的好事。可是,當年一眼望不到邊郁郁蔥蔥的荻子灘,現在早已是變成了一排排高大的楊樹。當年人們刨荻根破壞荻根的情景,現在依然歷歷在目難以釋懷。本隊的鄰村的大人小孩齊上陣,可憐的荻灘,不知為多少代生活在淮河岸邊絕望的人們帶來希望的荻灘,很快就被它呵護的人們變成了荒草灘。一堆一堆的荻根就是證明,而且,那分明是斬盡殺絕,是無情的虐殺。

穿過原來長滿荻子的水洼子,一路向淮河邊進發,兩邊高大的樹木,早已披上了節日的盛裝,隨著微風不時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曾灑下很多兒時歡聲笑語的花生地,全部成了雪的世界雪的領地。

來到淮河邊上,眼前是一片蒸騰的霧氣籠罩下的淮河。這時的淮河猶如溫婉的少女,沉靜而純潔。這時的淮河完全沒有了夏季漲水時的奔騰氣勢,也沒有了秋季的清澈見底。看,雪中的河面,在濕霧中平靜如鏡,沒有一絲波紋,也沒有了兒時見到的片片白帆。眼前這條波瀾不驚的千里長河,只有河中偶爾飄過的冰塊,不時的提醒我們,河水是流動的。但,只是拐個彎就很快被白色吞沒了。小時候,到河對岸去割草那可是家常便飯,河水深的時候游過去,河水淺的時候蹚過去。更有趣的是,幾個放牛弄草的小伙伴一起在河中洗澡。小孩子總能找到自己的樂子。幾個小伙伴在淺淺的河水中尋找自己喜歡的貝殼,五顏六色。有時候,比一比誰找的貝殼最小;有時候,比一比誰的貝殼最好看。這時候對于小孩子來說,淮河就是最親近的開心樂園。這時,時間當然也過得特別快,一個下午很快就被揮霍得所剩無幾了。

“看,河中有野雞子。”發小的一聲驚呼,把我拉回到現實中來。還真是的,淮河水面上有幾只野鴨,悠閑地鳧在冰冷的水面上。也許是春節的到來讓它們感到幸福生活的滋潤,也許是冰天雪地讓他們感到生活的無助。但當看到我們這幾個不速之客,也許是有些不適應,先是好奇,過來看一眼,就掉頭向遠處游去,拐個彎就消失在茫茫的白雪之中。

看著那彎彎的河流,看著那東逝的河水,我想起了淮河來歷的美麗傳說。相傳,張果老一次應王母娘娘之遙,到天庭赴蟠桃盛會。他的小毛驢沒法帶上沒人照看,臨走時就用木橛子把驢子糸到張莊集東邊的高崗之上。他剛走不久,驢子就把木橛子周圍的青草吃得精光。要知道,天上一天,可就是人間一年呀。張果老盡管在天上沒呆多長時間,但他的驢子早已餓的難以忍受。一開始,只是高聲嘶叫,后來主人還是不來,就開始很不耐煩地亂蹦亂跳。最后,那驢子餓得實在受不了了,就使出全身的力氣,拼命地連拖帶拉。折騰了好半天,把糸驢橛子拔了出來,那驢子撒腿就跑。就在此時,驚人的一幕出現了。但見那木頭的糸驢橛子,金光四射,被驢子拖在地上,隆隆如動地驚雷。這時人們定睛一看,這才驚奇的發現,糸驢橛子經過的地方,立刻出現一條小溝,而且泉水瞬間涌出。只見那泉水越來越多,水勢越來越猛,小溝也被沖得越來越寬。不久,糸驢橛子拖過的地方就出現了一條又寬又長的大河。它,就是今天橫貫千里的淮河。也許是由于驢子跑得太快,糸驢橛子被拖得上蹦下跳,忽左忽右。所以,現在的淮河,深淺不一,彎彎曲曲。

小時候,淮河水,清澈見底,游魚白沙,清晰可見,甚至連河中小蝦的一舉一動都躲不過小孩子的眼睛。當然,最讓人興奮的是看捉王八了。只見捉王八的人放下手中的鐵耙子,在那河灘淺淺的水中一拉,那王巴翻個跟頭,就鉆出了沙土地,配合的真好。當時,我真的好佩服那捉王八的人,真厲害,好神奇。

多少年過去了,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地走近母親河。我們走下河岸,盡量地靠近河邊,盡管下雪天有滑到河里的危險。本是天寒地冷,可到了河邊,沙土依然還是那么松軟,看那河岸,還有青青的小草油油的泛著綠意。靠近水邊的雪都已經融化,蒸騰成一縷縷水汽,在我們的面前擴散。我突然感到,那是大地張開的嘴巴,正在呵著熱氣,大地也是怕冷的呀。小時候,赤手空拳的小孩也可以輕易而舉地從河中撈些魚呀蝦的。尤其是淮河魚汛的時候,隨便用盛草的籃子一舀,活崩亂跳的魚兒就成了半大孩子的俘虜。最有意思的是在河中釣魚,用一斷小繩子綁在麻桿上,抓來一只螞蚱,扯掉一條腿拴在繩頭上中,往河中一拋,就可以等著魚兒上鉤了。有時,一會的功夫就可以收獲一頓美味的鮮魚大餐。

望著眼前看似靜止不動的東去河水,我知道,那樣的日子是不會回來了。只有那些兒時的回憶在河邊還可以找尋到一點點感覺。只有那些兒時的快樂時光在河邊還可以找到一點點痕跡。其他的,都和這雪野一樣,白茫茫一片。

不過,這些也是幾年前的事了。

現在,也許是遠離老家的淮河,也許是淮河安瀾人民安居,看淮河的次數更少了。小時候,淮河經常泛濫,真是“大雨大災,小雨小災,無雨旱災”。汛期來臨,看著平時溫順的淮河,突然像開了鍋一樣,從南岸大堤到北岸大堤,全是水,那可真是茫洋一片。那承載著農民豐收希望的茂盛的莊稼立刻就會化為烏有,甚至連紅麻、高粱之類的高桿植物也都消失在洪流之中。看大水,是淮河兩岸百姓的保留劇目,盡管充滿無盡的幸酸。在水面上,有時能看到一頭牛一只羊一只雞一只鴨,或是一個大大的柴草垛。在洪流中,一晃一晃,一起一伏,隨水流東去,很快就消失在天邊。更多的是大西瓜大南瓜,在洪流波浪之中出沒,這時不知有多少眼睛隨水東流。有時候,有人說,淮河發水時,有不明物體出現,這也大大增加了人們看淮河發大水時的興致。但,不管怎么說,看淮河,看淮河發大水,真是小時候難以忘懷的無盡辛酸的往事。

現在,我還去看淮河。周日無事,帶著小孩到淮河邊上玩。遠遠地就能看到淮河邊上的船廠到處是一派繁忙的景象:高高的業已成型的大船,一束束閃爍的火花,來來往往的車輛,就連船廠的旁邊,各種商店、小吃店也如雨后春筍。淮濱造船廠已是河南省最有影響的造船企業。尤其是看到淮河邊上的剛建成的白色建筑物,小孩子特變好奇,非要去一看究竟。看到閑人免進的牌子,才只好作罷。看那淮濱港的新建碼頭,那高高的棧橋,那不受洪水影響的現代化裝卸設備,曾是多少代人的夢想。如今,淮河邊上的棚戶區也得到妥善安置,船民的生活也得到徹底改善,人們對淮河的情感正在朝陽光的方向發展。這是淮河的幸運,也是淮河兩岸百姓的幸事。

看著眼前的母親河,看著那清清的河水,緩緩東流,一去不返。我知道,她不曾遠去,她一直都在,都在滋潤著淮河兩岸,都在滋養著淮河兩岸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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